Nov 11, 2009

腐牙

本文內容與圖片因為有手術、血與肉等的寫實性描述,併有病態(不合乎社會常態)心理現象的闡述,屬於醜惡美學範疇,不適合兒童觀賞!

我今天因為牙齦疼已經牽動到了全身無力、甚至有點發燒的地步,跑去看牙醫。照了X光片的結果是,我那顆曾經做過根管治療的臼齒必須要拔掉,因為它下面的牙肉已經都爛光了。X光片看起來大概是這樣的(Corel Draw模擬圖):
可以看到最右邊下面最後一顆臼齒的牙肉已經不見了,照醫生的說法是wacklig。而肉上面的牙齒已經沒救了,只能拔掉然後把牙齦裡面的爛肉清乾淨了。因為這個爛肉發炎,並且沿著循環系統到達全身,所以導致我發燒等的症狀。

於是我就被拔牙了。
醫生的技術算是不錯吧,可能打了一大堆麻醉之後,每個醫生的技術都不錯。就像我們作模型的時候,假如那些代木、泡沫、塑膠板是有生命的,而且會因為你在鋸、鑽、切削時候的暴力而動來動去的話,模型肯定也做不好的。幸運的,我雖然是有生命的,可是有麻醉劑的存在,它非常神奇地,可以讓一個完整的生命的某一個部份暫時地處於非生命狀態,於是醫生可以把我放在加工台上,然後用他那別緻的手術刀,在這暫時無生命的肉體部份,進行各種的鋸、鑽、切削的動作。等到牙齦上所剩無幾的那些還緊抓著死去臼齒的肉塊都被切開後,醫生拿起鉗子伸入我口中夾住了他眼神中的罪惡,彷彿是他緊張而發著抖,但實際上是因為用力極大而造成的抖動,總之,這對部分肉體已經處於無生命狀態的我來說,是感覺不出差異的。
一瞬間,牙齒就被拔出來了。
而我不得不以驚嘆地眼神看著醫生,並舉著我的大拇指,表示我由衷的欽佩。不知道我的右半臉有沒有因為麻醉藥麻痺的關係,面無表情而顯得言不由衷。
醫生很快地,塞了一塊黃色的東西到我嘴裡,然後是兩團紗布。『Zubeissen.』醫生吩咐道,於是我咬著這兩團在口中的紗布,強張著左半邊的口問道『Darf ich meinen Zahn habe?』醫生同意了,把我的牙放進了剛剛包裝著手術刀的塑膠袋中交給我,誠心的建議我:『Lass es nicht einfach auf dem Tisch, wenn deine Freundin auch da ist.』。對,他說的沒錯,我當然不會把這血淋淋的牙齒跟肉就這樣放在桌上等我女朋友來看。不! 我要把它拍成照片、寫成網誌、拍醜惡美學的電影....正當我思索到一半時,醫生指著那顆臼齒旁邊牽著的一塊肉塊,接著說:『Oder du kannst deiner Freundin erklären, dass dieser Fleisch hier alles verursacht hat.』,哦~原來這塊肉就是腐敗的根源啊。
不過我沒有時間再觀察我的牙齒了,當我仔仔細細地看著這顆命案現場血肉模糊的牙齒的時候,一旁的助手小姐已經看似滿臉驚恐的樣子,我知道再停留下去,她可能會瘋掉,組成多數女人的主要組織應該名為『脆弱』(而男人也許是『腐敗』),她應該也算是多數的其中一員。所以我拿了牙、穿上外套、領了預約複診的單子離開了診所。
回到家,我迫不及待地翻出這顆腐敗的臼齒,以一看究竟。我拿了張純淨的白紙,把塑膠袋裡的東西往上一倒,血色潑上了白紙,隨即 喀哒 一聲,牙齒掉在了白紙上。 牙齒的顏色已經不如剛拔下的時候那樣厚實,失了真正生命的牙齒,看起來黯淡、昏黃。而牙齒上的血與肉正是它曾經擁有生命、然後失去生命的鐵証。它一生的痕跡都記錄其上,巧奪天工的齒冠、曾經根管治療過的補痕、牙齒頸部則長著醜惡的黑斑,而四根尖尖的腳,原先應該像獸爪般地抓著我牙齦上的肉的,如今有一支已經完全變黑、萎縮、散發著屍臭。
在端詳了這曾經居住在我身體中的屍體近半小時之後,我把它拿到了另一個處理屍體的工具之下 - 我家浴室的水龍頭。在這之下,所有犯罪的痕跡都可以被清除,只留下唯一空洞的真相 - 死亡,其餘的,都將隨清水流到這世界的某個地方去。
清洗乾淨的臼齒,更能容易地看出其究竟。它的其中一面有一個破孔,原先我以為是拔除的時候造成的,但再仔細觀察便馬上推翻了這個假設。依照這個枯黃的顏色分布來看, 裡面那圈不同於齒冠顏色的部份應該是根管治療後的填充物,而這個破孔,恐怕若不是之後被蛀出來的,就是根管的時候的失誤造成的。

清洗之後的臼齒完全感覺不出它曾經存在的生命,彷彿就跟山洞中的某顆鐘乳石一樣,只有它沉積的、毫無生命跡象的礦物性而已。除了在齒冠正上方有極小的隙縫,彷彿說明了曾經這個牙被侵蝕的途徑入口,以及它四支牙根底部,各有一個小孔,作為曾經是神經用以傳遞生命訊息的孔隙,而最終成為病菌侵入牙齦的途徑。
http://windmusik.blogspot.com/2009/11/blog-post_11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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