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n 5, 2011

《小說》忘憂 05 - 一九七五年製

身材修長、穿著黑衣的女子手中端著一個不銹鋼壺、另一手拿著她的陶制馬克杯。她在女孩工作桌的後方,靜靜地站著。女孩像是洩了氣的皮球,癱坐在椅子上。

『沒事的。來,我請妳喝一杯我煮的咖啡。』

『謝謝妳,姐。』女孩有氣無力的說著,可是卻一動也不動。

於是黑衣女子放下自己的杯子,然後從女孩的桌上拿起那個空的、SUNBUCKS-COFFEE的紙杯,把不銹鋼壺裡的咖杯倒了進去。

『要加糖跟奶精嗎?』

『姐啊,我覺得我好像死掉了。』

女子笑了笑,然後把裝著黑咖啡的紙杯遞給了女孩。女孩接了過去,喝了一口,突然覺得咖啡很苦,皺了一下眉頭,但是又似乎非常順口,又喝了一大口。

女子說道:『想換工作?』

『要是照我之前的脾氣,肯定就辭職了。可是,我現在卻只覺得很無力,什麼都不想做。』

『客戶怎麼說呢? 說來聽聽?』

『客戶的命理師說他們公司今年運勢走南方,什麼生門在南,非得要我把廣告上的文字改在頁面下方,還要用大紅色。』

『是多功能事務機的案子?』

『對啊,把那幾個大紅字放在貓咪照片的下面,簡直就像是新年賀卡。』

『恩…對,不過很可惜,沒有貓年。』

『天啊,姐。妳竟然這麼淡定。』

『然後呢?』

『然後妳們都有聽見啊,老闆一直想辦法說服客戶,但客戶始終堅持他們愚蠢的決定,突然我爆炸了,跟客戶吵了一架。結果老闆趕快圓場,直跟客戶說抱歉,就把設計案排給那個新來的女實習生做了。』

『那也沒什麼不好呀。』黑衣女子也往自己杯子裡到了咖啡。

『是沒什麼不好,但是我覺得那個客戶似乎很恨我,彷彿我很不尊重他們的顧慮。』

『所以妳是在後悔妳跟客戶吵架。』

『我在後悔,我三天沒有喝忘憂水了。所以我剛剛在休息室喝了一杯』

『妳啊…』女子皺著眉頭,轉身走開,留著不銹鋼壺還放在桌上。

女孩仍然一動也不動,只是懶懶的攤坐著。

不一會,女子又走了回來,她說:

『走吧,我跟老闆請了假,我們倆。』

『啊?』

『去我家休息一下。』

女孩只覺得眼前十分朦朧模糊,伸手擦眼,發現水珠順手而落。

* * * * * *

女子的住宅是位於市中心邊緣的一間老舊公寓,女子拉開老舊的電梯鐵門,老舊的門鏗鏘作響,兩人走了進去,女子又把鐵門拉上,然後按下樓層的按鈕。女孩不發一語,眼睛只看著按鈕下方的一片銘板,上面寫著:

==========

西耶公司

一九七五年製

限重 800 公斤

限乘 9 人

==========


老舊的電梯,運轉起來雖然隆隆作響,但竟然異常的平穩。

* * * * * *
(待續) 版權所有,請勿轉載。

No comments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