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n 13, 2015

後現代的存在與力量

最近和C聊到黑澤明還有台灣最近在展覽的草間彌生,又看到一連串htc的新聞與評論,有些感觸。

我認為,後現代所面對的最高問題是國際化 (globolization) 與個人價值之間的衝突。儘管在這個時代裡,透過發達如網路的資訊交流,人可以幾乎毫無限制地接觸一切知識。然而這項時代的優惠,卻伴隨著人被強制地與國際競爭的龐大代價。「國際」看似具有無限自由、無限可能,但是明顯當我們談到「國際化」的問題時,卻是在心中苦惱國際化所帶來的競爭與諸多限制。競爭固然在任何時代中存在,然而在此一國際化的時代裡,人往往看不清楚競爭的對象是如何的龐大、而競爭的內容又是如何的艱鉅。

此外,原本人在發展中面對的單純是自己面對世界 (非一定是國際,而只是人最直接朝夕相處的切身社會), 心在切身社會中抱有了期望,也就產生了人的價值觀。「競爭」原本也只是發展過程中所伴隨的偶然事件,當人自身的價值觀與社會衝突時,若自己的力量足以扭轉他者,便誕生了所謂的「英雄」。但在上一個國際化的時代裡,人被直接地投入一龐大複雜的競爭關係中,從此,人難以再有深刻切身的社會體驗,並只能直接將競爭視為人發展自身的核心動機,是以翻開19、20世紀的世界史,所談論的,皆是競爭。

問題從而變成,在那一個時代裡,整個世界是否仍有整體性、或者有所謂真理?或者一切只是恣意的偶然造成?從今日的局面看來,似乎資本被視為價值的同義詞,資本可以轉化成武器、資本亦可以動搖他國國際政策。然而資本非是真理,以最高的高度去理解資本,亦只能視資本為一種力量。換句話說,即便人擁有了資本、擁有了力量,人的作為依然無所依靠。而國際化促成發展只為競爭的教條,只導致資本成為鞏固自身價值地位的結果。這種結果在後現代 (今日)中、在個人存在價值意識被喚醒的時代裡,變成一個嚴重的衝突點。

在後現代中,我不認為人已經可以擺脫資本的束縛,然而,整個競爭的樣貌已經有所改變。人(企業、集團、國家)已經不可以再將資本直接地當成競爭的手段來運用。這個時代裡的競爭,從我看來,叫做「動機戰 (a war of motivating)」 ─ 人以喚醒他人動機的力量為力量,這從媒體的氾濫即可一窺端倪。在產品界也是一樣,雖然在台灣大家還是把「品牌」掛在口上,然而品牌已經不是上個時代的品牌概念、已經不是一種符號。後現代中的品牌之所以能有力量,關鍵在於喚醒人的存在意識,或許我們可以開玩笑地說:「我用,故我在。」

這喚醒的力量非來自生產製造,也很少地與宣傳手法相關。更關鍵的,是生產者/企業本身的存在感。

htc m9為例,其問題並不是產品功能、非是造形、甚至亦非品牌宣傳的問題、價格更非 (價格確實仍能擁有一定的力量,但卻不具有前進的可能,價格的成敗純粹地偶然,人/企業/國家的獨立主體性不可能以價格成就)。htc所缺乏的,是對人存在意識的呼喚。若htc仍只看資本、只看市佔、若其自身無法更深刻地、更有意義地存在、若他對人類無所期望,那他永遠拿不出有競爭力的產品。

確實,這種以呼喚存在意識為務的時代是非常弔詭的,人不但延續上個時代被強迫與國際競爭的命運外,還被強迫自我地活。在這個時代中,仍然沒有真理,人仍然徬徨地活著,而且因為自我,更深刻地地體驗這時代的徬徨感。但至少,我目前認為這個時代提點出的方向是好的,人必須為自己找到存在價值。雖然這個時代未必能夠包容這個結果,但是已經是在為人的價值做最初步的辯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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